《济南的冬天》教学内容探讨

2019-12-11 14:52:59

《济南的冬天》是老舍先生在20世纪30年代从英国回国后在济南任教时所写的一系列文章之一,它以优美的文笔、明丽的景致、温馨的格调,抒发了对济南冬天浓浓的情思,对祖国山水深深的喜爱。说它是一篇通过写景来抒发情感的抒情散文应该没有争议。
  然而,笔者搜集《济南的冬天》的教学设计、教案、课堂实录时却发现,尽管有教师将“作者对大自然的赞美之情,对祖国山河的热爱之情”作为教学目标,但设计的具体过程和课堂教学总是有意无意地忽略了对情感的感悟和体察,让人总觉得有些“隔”,有些遗憾。询问学过《济南的冬天》的学生对该文的印象,学生大多说,文章写得很美,文中用了对比、比喻、拟人等修辞手法云云。这样的认识不能说错,但明显偏重于对形式的把握而少了对情感的体认。
  诚然,《济南的冬天》全文是围绕“温晴”来构思的:文章开头通过对比总写济南冬天“温晴”的特点,接着从阳光下的济南、小雪后的小山以及济南的水三个方面具体展开,最后收束全文,“这就是冬天的济南”。从表面看,文章的主要笔墨是在写景,突出的是济南冬天的温晴特点;实际上,对济南的喜爱、欣赏和赞美之情,才是文章的意蕴,文章的核心。《济南的冬天》的教学内容也应该紧紧围绕“情”来展开。
  首先,抒情主体的悄然介入,使全文字里行间蕴含着一缕缕动人的情思,教学内容之一应引导学生关注作者的情感脉络。
  文章开头写道:“对于一个在北平住惯的人,像我,冬天要是不刮风,便觉得是奇迹;对于一个刚由伦敦回来的人,像我,冬天要能看得见日光,便觉得是怪事;济南的冬天是响晴的。”两个“像我”,暗示了作者的经历,也表明作者是基于个人经验来描述济南的冬天的,显然这种描述不是纯客观的介绍,而是融入了个人情感的表达。也正因为如此,就有了“济南真得算个宝地”这样具有个人判断性质的赞叹。
  写古城济南,作者立足整体,简笔写意,为读者描述了一个温馨、舒适、慈爱、惬意的所在。这是作者心中的济南:“闭上眼睛想想”、“这是不是个理想的境界”、“真的,济南的人们是面上含笑的”、“有这样慈善的冬天,干啥还希望别的呢”,抒情主体时隐时现,时而引导读者想象,时而牵引读者判断,时而真情表白,时而自我安慰,喜爱之情淡定而鲜明。
  “最妙的是下点小雪呀”,欣赏、欣喜之情溢于言表;“看吧”、“看着看着”,读者仿佛看到了一个富于想象、充满情致的作者,并在其带领下饱览了雪后小山素雅而不失娇媚的容颜,也体验到作者温柔浪漫的情怀。“就是下小雪吧,济南是受不住大雪的,那些小山太秀气!”这似贬实褒、似嗔实赞的感叹,流露了作者对自然的感悟和柔情。
  作者所写水藻,似有深厚之底蕴和豪爽之气概;水呢,也有悲悯之情怀;柳枝儿则有柔美之风姿。作者心中的温情与物象完全融汇在一起,为读者营造了一个温情脉脉的艺术境界。
  自始至终,全文流动着一泓情感的清泉,疏淡而绵延,牵动着读者的心弦。
  其次,要透过文章的意象或意境,追寻作者的意图,体察作者的温情。
  艺术来源于生活,但艺术不等于生活。艺术是作者的“情感特征与对象的特征猝然遇合,这种遇合不是现实的,而是虚拟的、假定的、想象的。本初的感情只有通过假定的想象才能抒发”。因此,孙绍振老师认为,读者分析文本可以用”还原”的方法,“把那未经作家情感同化,未经假定的原生的形态想象出来”。
  散文虽是文学形式中最为真实和自然的一种文体,但并非没有虚拟、假定和想象。阅读抒情散文,也应透过文章的意象或意境,将其还原为原生态的人物和景物,从而把握作者的真实意图,体察作者借此所表达的情思。
  《济南的冬天》所描画的景物,所营造的意境,是作者对现实世界作出选择的结果,并非现实世界本身,把它当作现实世界是一种误读。“选择”是作者个性化情感的反映,也必然反映作者独特的情感体验。
  在作者的笔下,济南是个理想的境界。因为“小山整把济南围了个圈儿”,济南像个婴儿睡在舒适、温暖的摇篮里。然而,只要有点地理常识的人都知道,地处北温带的济南,小山在“北边缺着点口儿”,不仅不能阻挡寒流的来袭,反而成了北风侵入的突破口。资料显示,济南冬天盛吹寒冷的偏北风,一般6—8天有一次冷空气侵入,冬季最冷月平均气温在0℃以下,极端最低温度平均在-20℃以下(济南市北郊为-19.7℃,济南市东郊为-22.5℃)。这是最好的反证。这里文本世界和现实世界形成了反差,这种反差恰恰证明作者笔下的济南是主观化、情感化的济南,正是这种主观的情感,才使得济南的小山有了特别的温情。
再说雪后小山。“最妙的是下点小雪呀”,作者极尽赞叹之能事,并为我们描绘了一幅雪后小山的胜景,最后照应开头:“就是下小雪吧,济南是受不住大雪的,那些小山太秀气!”“最妙”、“就是”分明是说,这是最值得描绘的景象,这是自己最喜爱的景象,下大雪中雪就逊色了。也就是说,作者写小雪后的小山是排除了其他不太妙的现实境况,为了表达对济南的喜爱之情的一种选择。
作者所写的水,“不但不结冰,倒反在绿萍上冒着点热气”、“不忍得冻上”给人一种不是春天胜似春天的温暖,其实也是排除了天寒地冻、毫无生气的现实世界的一种选择。
可以说,济南冬天温晴的意象是作者独特的心灵感悟,是作者温情的选择。
第三,品味作者个性化的语言,体验作者的温情。
抒情散文中一切的情感都必须通过色彩纷繁的文字形式来表现。因此,通过品味语言来体验作者渗透在文本字里行间的情意、情趣和情感,是抒情散文教学的主要内容之一。这方面的分析和案例较多,在此不再赘述。
散文,是凝聚了创作主体的主观情感的文体,抒情是其最核心、最本质的特征。抒情散文中抒情的核心地位不言而喻。因此,抒情散文的教学要把情感本身当作核心教学内容,把感悟文章的情感当作贯穿始终的内容,要引导学生把握作者的情感脉络,要引导学生分析作者选择意象背后的情感表达意图,避免把《济南的冬天》当作实际的济南的冬天来教学。对语言的品味也要结合体验情感进行,避免核心内容的偏移或失落。